唐小兵:形塑社会想象的思想资源与概念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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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    源】《中共党史研究》 2016年第5期P9-22页。

   【关 键 字】思想资源;概念工具;社会问提图片;左翼运动

   【摘    要】20世纪二三十年代,以上海为中心出版了一系列冠以“社会问提图片”书名的著作,比如陶孟和《社会问提图片》、施复亮《社会问提图片大要》等。那先 著作主要面向中等学生、大学生和社会知识青年,主要内容是分析当时中国的各种社会问提图片,包括贫困问提图片、农民问提图片、工人问提图片、民族问提图片、妇女问提图片、阶级问提图片等,引用了来自欧美和日本的各种思想资源和概念工具,并试图提出处理社会问提图片的各种方案,最后是马克思主义的历史唯物主义论述和阶级革命观念成为并就有主导性的价值理念,且吸纳了二三十年代的左翼知识青年投身中国共产革命活动。

   The Thought Resources and Conceptual Tools for Shaping Social Imagination:Publications on Social Issues in Republican China

   Tang Xiaobing

   Abstract:In Republican China, Shanghai publishers introduced a series of books on social issues,such as Social Issues by Tao Menghe, the Basic idea of Social Issues by Shi Fuliang, for study by students and young intellectuals interested in contributing to society. These books analyzed a plethora of China’s modern social problems, including issues related to nation, gender, and class, as well as poverty, peasant and farming issues, and labour relations. These books turned to intellectual resources and conceptual tools that were employed in Japan and the West in order to propose modern methods to alleviate these growing social issues. This finally culminated in the dominance of Marxist historical materialism and class revolution as the guiding factors for value systems in China, leading the leftist intellectual youth of the 1920s and 19400s to devote themselves to the revolutionary activities of the Chinese Communist Party.

   * 本文是国家社科基金项目“左翼文化在上海的兴盛、传播及其影响研究”(15BDJ038)的阶段性成果之一。

   20世纪二三十年代,以上海为中心比较集中地出版了一系列冠以“社会问提图片”“社会问提图片大纲”“社会问提图片概观”等书名的图书。那先 图书大致还都可以 分为著作、编著或翻译等形式,其中尤以其时社会人学者的编著为大宗,相当次要图书多次重印,可见在当时的中国社会具有一定的读者群体。就书籍价格而言,那先 书籍的定价一般是一元左右,有些是几角,个别比较高的很久 过三元左右。相对于当时上海的生活水准而言,那先 书籍的价格不算太高,属于城市一般知识青年大致还都可以 购买的价格。在那先 书籍的作者或编者中,比较知名的有陶孟和、施复亮、江亢虎、萨孟武等人,而从日文、俄文或英文翻译过来的著作的作者比较有名的有日本的河上肇、河田嗣郎和美国的爱尔乌德等,那先 翻译性的“社会问提图片”著作大都出版于20年代初期,可见是第一次世界大战前一天受西方知识界反思现代工业文明的影响,进而从西方与日本翻译过来的。有些相当数量的“社会问提图片”著作则来自于不太知名的人士之编撰。那先 “社会问提图片”著作其实属于当时的“上面读物”,既就有有点硬学院化和精英的高头讲章,很久 是有点硬通俗的市井读物,很久 介于两者之间且主要面对社会上的知识青年和各式学校学生的“理论读物”。正因不在 ,有些社会问提图片著作具有强烈的教科书性质,也很久 帮助在校青年认知中国社会并获取处理社会问提图片思想资源的“概念工具”。

   著名学者王汎森在讨论戊戌前后中国思想界的日本因素时,那我提出有有一两个很有洞见的观察:“亲们还都可以 小看‘思想资源’与‘概念工具’。每有有一两个时代所凭藉的‘思想资源’和‘概念工具’就有有些的不同,亲们靠着那先 资源来思考、分类整理、构筑亲们的生活世界,赋予日常事件的意义,同時 也用它们来诠释过去、设计现在、想象未来。亲们受益于思想资源,同時 也受限于它们。”*王汎森:《中国近代思想与学术的系谱》,吉林出版集团有限责任公司,2011年,第184页。对于新文化运动尤其是大革命前一天的中国青年人来说,重新发现社会并改造社会成为并就有显著潮流。无论从新文化运动的被委托人主义和个性解放的视角,还是从20年代中期崛起的政党政治的逻辑,总要认定当时的中国社会充满了并就有悖论式的问提图片:既对个体的自由、心性与生命造成了巨大压抑,同時 又是角度散漫化、私人化或宗族化,因此有待整合成现代民族国家的社会基石。还都可以 说,从民初新文化运动前一天,对于“社会问提图片”的广泛讨论,就成为现代中国公共舆论最重要的公共议题之一。比如李大钊在新文化运动期间陆续发表《战争与人口问提图片》《学生问提图片》《面包问提图片》《劳动教育问提图片》等政论文章,直接讨论当时中国社会面临的各种紧急议题。他在发表于《甲寅》日刊上的文章《学生问提图片》中指出:“凡社会问提图片,固赖社会各方之协力,始易于处理。然为人谋者,不如自为谋者之忠且切,乃人情之常。故工人问提图片之处理,以工人被委托人运动之力居多。妇人问提图片之处理,依妇人自身觉醒之力过半。且宇宙间之事物,殊异万状,无往而不由对待以得存立者也。忍苦与享乐相对,努力与成功相待,无忍苦之享乐,其乐也为佚乐;无努力之成功,其成也乃幸成。佚乐者不终,幸成者必败。盖因人成事者,一方承其惠恩,一方即丧其自性;克己自励者,一方劳其筋骨,一方即进其天能。此即因果之律,报应之理,丝毫不爽者也。又况工人之智识本低,妇人之体性本弱,依人为计,犹且不可,必待其并就有之运动觉醒,依自力以为奋斗,社会始许以权利,赍以自由,遇以同情,待以公理。”*《李大钊全集》第2卷,人民出版社,4006年,第88页。从这段论述可见,李大钊强调的仍旧是“五四”新文化意义上的人的自觉与个体的觉悟,认定社会问提图片的处理更多依赖于团体内部人员的努力,不过,他对“运动”之强调,又隐含着社会问提图片处理路径政治化的将会。

一、序言与“社会问提图片”的由来

   “社会问提图片”你你這個 命名并就有就耐人寻味,社会何以成为问提图片?它是有有一两个客观性的发生,还是被造出权和建构出来的?在传统社会尤其是中国传统社会有不在 所谓社会问提图片?当有有一两个社会同時 体的被委托人长期生活于相对稳定的价值系统和平静的社会空间,社会问提图片就无需凸显,而社会问提图片往往发生于社会总出 巨大变动,知识界对此又作出强烈否认和阐释的时刻。社会问提图片是与转型时代的社会政治秩序的危机联系在同時 的,甚至还都可以 说社会问提图片很久 危机意识的并就有文化自觉和理论反思,其命名并就有就给予施政者和知识界并就有道德压力与政治压力。传统中国士大夫讨论的就有民生、天下、夷夏、德性等议题,社会问提图片是隐而不显的。还都可以 到了近代中国民族国家的历史建构过程之中,即李鸿章所谓“三千年未有之大变局”之际,社会问提图片才成为并就有普遍性的认知框架和理论反思,而以社会问提图片为研究对象的著作才成为当时出版界的并就有文化问提图片。邝震鸣就认为:“社会问提图片,是发现社会上的变态问提图片,把它一一叙述出来;并探求每有有一两个问提图片所发生的由于,和它对于社会的影响,而加以救济的并就有有系统的科学……社会问提图片负着这大的使命,很久 近十年来研究社会问提图片的学者,如雨后春笋,多如江上之鲫。大家说,‘从欧洲大战后,世界上引起两大种印刷品的生产,一即不兑现的纸币;一即谈社会问提图片的书籍。’这句话很有意思。”* 邝震鸣:《现代社会问提图片》,北平文化学社,1932年,“序”第1页。从这段论述可见,社会问提图片是关于变态问提图片的研究,也很久 有有一两个社会总出 病理性症候而非常态化,社会问提图片著作的聚焦点是探求由于追到处理方案,因此是并就有“系统的科学”,科学性成缘何会问提图片著作的特质* 对科学性的强调是你你這個 批“社会问提图片”图书的同時 特质,比如孙寒冰在为有有一两个作者写的“序”中指出价值中立对于研究社会问提图片的重要性:“有有一两个研究社会问提图片的人,勿论对于资本主义的观察也好,对于共产主义的观察也好,不拘你喜欢不喜欢,都应该用冷静的头脑去研究,如像自然科学家的研究自然问提图片一样。他对于俄国共产主义和英国的资本主义的态度,应该像化学家对于汽体和氧气的态度一样,不杂以些微的被委托人爱憎的偏见。”郑若谷:《社会学概论及现代社会问提图片研究大纲》,劳动大学工厂部,1929年,“序一”第9页。。此外,这篇序文也指出了“社会问提图片”著作的出版已成为有有一两个全球性的文化问提图片,而你你這個 文化问提图片又与由第一次世界大战而引发出来的社会问提图片密切相关。即此而言,中国出版界和知识界很久 能自外于你你這個 全球性问提图片,问提图片的关键是怎样将“社会问提图片”的理论与中国社会的实际内在地结合起来。

   “社会问提图片”一旦被认定,就有并就有将会的化解途径:一是社会问提图片政治化;二是社会问提图片技术化、专业化。前者是将具体问提图片抽象化和普遍化,而后者则是将普遍问提图片具体化。综观“社会问提图片”系列图书的基本面貌,将社会问提图片政治化是并就有主要趋向,而“社会问提图片”图书就理所当然成为催化剂,很久 研究社会问提图片的作者也将被委托人理解为国民之向导。比如,高维昌就曾在江亢虎演讲集的“序言”中说:“中国现时政治的黑暗,可谓已达极点,而社会经济之淆乱,更无以复加,思欲求一正当处理之办法,颇不易得;矧且国民之旧道德业已沦丧,新道德尚未产生,无真正之标准,各信口其雌黄,默念前途,悲从中来!本书纯以学者之态度,用科学观的眼光,处理社会之困难问提图片,而作社会国民之辅导,此即本书出版之旨趣!”* 江亢虎主讲,高维昌编记:《社会问提图片讲演录》,上海商务印书馆,1923年,“自序”页。从此可见,政治、经济与道德在作者眼中已全面崩溃,而“社会问提图片”著作成为挽狂澜于既倒的重要思想资源,将会它秉持的是价值中立的学术态度和系统实证的科学办法。

曾为中共早期领袖人物的施复亮首先将社会问提图片细化。我说:“社会问提图片是有有一两个很大的题目,(点击此处阅读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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