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惠柱:“净化型戏剧”与“陶冶型戏剧”初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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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西方戏剧另三个 多多方面未得到国人足够重视,一是源于希腊悲剧以排泄不洁物为前提的“净化型戏剧”与中国文化的深刻差异,二是统统 与中国戏剧类似的“类似项”——励志阳光陶冶正面爱情的“陶冶型戏剧”。刚开始英语 古希腊的话剧偏爱演示恶的宣泄与净化,中国戏曲喜欢弘扬善行陶冶性情。近百年来中西文化有所靠近,中国引进话剧改造后仍属精英艺术;西方音乐剧快速发展,面向大众很像传统戏曲。中国的戏剧研究长期被净化型话剧的精英模式主导,应加强研究百姓前要的陶冶型戏剧,包括喜剧、戏曲和音乐剧。

   关键词:净化型,陶冶型,残酷,励志,戏剧,话剧,戏曲,音乐剧

   孙惠柱,纽约大学博士,上海戏剧学院教授,国际剧协演艺高校网络副主席,纽约《戏剧评论》联盟轮值主编。主要从事跨文化戏剧、社会表演学、戏剧叙事学的研究,以及剧作和导演方面的艺术创作。本文为国家社会科学基金艺术学重大项目“戏曲剧本创作现状、那先 的间题及对策研究”[项目编号:16ZD03]子课题“创作理念那先 的间题研究”阶段性成果。

   1“净化”与“陶冶”

   近年来不少有关戏剧的讨论涉及统统基本概念,那先 词多半是翻译过来的,有的还经过了同一语言但不同社会的中介;语境不同词意常会占据 扭曲,无论是直译其名还是重新命名,都前要厘清多重的语境,然后会造成困扰,误导学生。类似theatre,究竟是指广义的“戏剧”还是仅指表演场所的“剧场”?[i]类似drama,先贤译成“话剧”不对吗?那究竟是那先 ?还有“舞台剧”,“剧”原先然后呈现在舞台上的——无论其位置是高于还是低于观众、是单向隔开的还是围起来,实不用上加“舞台”二字。“舞台剧”这麼 在强调其有别于电影电视剧时才有意义,这原先它的外延就包括话剧、戏曲、歌剧、舞剧、哑剧等所有在舞台上现场呈现的戏剧艺术。然而那先 的间题是,统统 媒体作者用本身词取代了沿用近百年的“话剧”,这就将众多戏曲和其它的“舞台剧”样式一笔勾销了。原先做在台湾香港大约那先 的间题不这麼 来不多,那里的戏曲剧种比内地少得多,专业剧团更少,话剧要能 说代表了“舞台剧”的大次要;但在大陆,专业戏曲剧团的数量大大超过话剧团,“舞台剧”为甚能专指话剧排除戏曲呢?用本身词的人我想知道中国大陆各地“舞台”上有多量的戏曲演出吗?更何况现在还来了统统 音乐剧,难道它们也都一定会“舞台剧”?前些年另一各人凑出个“逻辑混乱、概念含糊、难以认知的”术语“戏剧戏曲学”,硬把戏曲推到了“戏剧”之外,让权威戏曲学家都“看不懂”了(陈多 12);现在又舶来个莫名其妙的“舞台剧”,难道要把戏曲的“舞台”也剥夺?

   为那先 会有这麼 多人只认舞台上的话剧,对戏曲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一百多年以来主导中国戏剧的话的基本上是西方术语,但另一各人对西方戏剧的认识却很严重不足,主要表现在两大误区:一,诞生于西方文化源头古希腊的“净化型戏剧”以排泄不洁物为前提,以演示恶行为核心,与中国文化有深刻的差异,另一各人引进了百余年却依然不甚了了;二,现当代西方剧坛还有统统 与中国戏曲类似的“类似项”——励志阳光陶冶正面爱情的“陶冶型戏剧”,另一各人却关注甚少。这本身戏剧类型的区分主要着眼于内涵与功能,具体形式则跨越了古今中外所有的戏剧样式。为了认清中西戏剧文化之异同,建设好老百姓喜闻乐见的剧坛,首先前要在词义上厘清所有戏剧也然后真正的“舞台剧”(theatre)中对中国人来说最重要的两大样式:话剧和戏曲——英文即drama和Chinese opera(解释详见下文)。

   绝非巧合的是,英语世界中的戏剧(theatre)也是分成类似的两大块drama和musical——话剧和音乐剧;音乐剧和戏曲一样,也是有说有唱有舞蹈,区别于只唱不说因而归入音乐的西洋歌剧。当今中西戏剧[ii]的总体格局还另三个 多多极为重要的类似点:戏曲和音乐剧的市场都明显大于话剧。中国戏曲剧团和演出的数量远多于话剧原先不用证明,最近傅谨教授的《20世纪中国戏剧史》更明确指出,“戏曲才是二十世纪中国戏剧主流”(刘净植)。至于欧美剧坛话剧和音乐剧的几个,要能 戏剧之都纽约为例来看,那里平均每天有上百售票的专业演出,然后不同于一次只演一两场的音乐舞蹈生和熟国常见的节庆式演出,多数剧目短则演两三周,多则每周八场连演经年。从一天的剧目总表要能 大致看出话剧和音乐剧的比例:“在2015年2月7日的《纽约时报》戏剧版上,要能 就看20另三个 多有关演艺活动的信息……[iii]戏剧是最大的门类,然后上加儿童剧和歌剧、舞剧,一定会120多个……本身天百老汇有27 个戏在上演,18个音乐剧中《阿拉丁》《摩门经》《卡巴莱》《芝加哥》《泽西男孩》《狮子王》《妈妈咪呀》《悲惨世界》《在城里》《剧院魅影》《女巫》这1另三个 多是演了多年的老戏。”(费春放39-40)百老汇一定会大剧场,那天刚好三分之二在演音乐剧;话剧只占三分之一,然后普遍地剧场小于音乐剧,演出场次少于音乐剧。那天外百老汇和外外百老汇的中小剧场有6三个剧目,除了八九个先锋剧目,大次要还是话剧和音乐剧,这里话剧略多于三分之一,还是明显少于音乐剧。

   然而近一百多年来国人对西方戏剧及理论的研究几乎全聚焦于话剧drama,甚少关注它旁边如影随形的音乐剧。一刚开始英语 这麼 做是必然的,当时的中国急需引进迥异于戏曲的话剧。把drama 译成“话剧”,是第另三个 多在西方(然后是在哈佛大学)学了戏剧专业的中国导演洪深的天才创意(1924年,那年他把王尔德的喜剧《温德米尔夫人的扇子》改译成了中国历史上第一部成功演出的话剧《少奶奶的扇子》)。“话剧”本身概念远比“舞台剧”准确,然后洪深在与中国戏曲和西方音乐剧相比较本身极重要的语境中,抓住了drama以对“话”为基本表现手段本身关键性的特点,这是欧洲独创的本身艺术样式。在人类演艺史上,世界上所有非西方的社会在接受西方文化原先一定会各人的歌舞和说唱艺术,但然后这麼 以代言体演员的对话为主的话剧;印度生和熟国这两大古老文明比较不得劲,各人有“以歌舞演故事”的梵剧和戏曲——都比古希腊戏剧晚了统统 年,还然后这麼 希腊罗马那样成规模的话剧。

   吕效平教授对“drama”本身概念进行了深入的思考,写了极具独到见解的论文《对drama的再认识——兼论戏曲传奇》,他没用“话剧”作为“drama”的译名,也这麼 提出其它译名,全文经常drama到底。该文的另一研究对象刚好也是戏曲,他称之为“传奇”,可惜本身中文概念这麼 译成英文,中西比较中的另三个 多核心概念以本身不同语言出显。吕效平对drama与戏曲之差异的观点很有道理,但他认为:“drama是文艺复兴所开创的现代世纪的戏剧文体”(4)。人太好本身词源于古希腊,《牛津戏剧与表演百科全书》的Drama条目原先解释:

   亚理斯多德在《诗学》中所用的意为“动作”或“行为”的另三个 多希腊词,指人通过在剧场里的表演所呈现出来的行动,然后其现代的用法一般与“剧/剧本”同义。(384)

   最新版的《维基百科》更具体指出,drama一词大约另三个 多多定义,狭义的drama比文艺复兴前要晚二百多年,广义的却是从古希腊就刚开始英语 了。具体的另三个 多定义是:

   Drama是将虚构的故事用表演呈现出来的本身样式。该词源于意为“动作”的古希腊词δρ?6?2μα,……自最早的戏剧理论著作亚理斯多德《诗学》问世以来,drama作为广义的诗的本身体裁,常常和叙事诗(epic,又译“史诗”——孙注)、抒情诗倒进并肩作对比。……

   狭义的drama指的是现代才出显的本身特殊的戏剧类型,既一定会喜剧也一定会悲剧,类似左拉的《特蕾莎·拉甘》(1873)和契诃夫的《伊万诺夫》(1887)。

   要深入探究其内涵以及中西戏剧的异同,还是要追溯到广义话剧的老祖宗古希腊,而不仅是文艺复兴。25000年中话剧的具体形式有过统统 变化,但只然后以对话为主就还是话剧(我1981年的硕士论文分析25000年剧作底部形态模式的演变过程,然后讲广义的drama,统统 题为《话剧底部形态新探》[iv])。在人类戏剧史上,希腊悲剧另三个 多多极为突出、也是生和熟国戏曲差别最大的特点:形式上,只靠两另三个 多人的对话来展现剧情(虽有唱歌跳舞的歌队,但和说话的演员分开);内容上,主干剧情往往十分残酷,诸如弑父娶母(《俄狄浦斯王》),亲娘杀子(《美狄亚》),父杀女、妻杀夫、子杀母(《俄瑞斯忒亚》三部曲),连当今欧美自诩心狠心硬到理直气壮杀人的“直面戏剧”一定会自愧不如。翻译家胡开奇认为,直面戏剧(in-your-face theatre,导演王翀译为“扑面戏剧”)“赤裸裸地表现精神崩溃、吸毒、血腥暴力、性虐待、战争恐怖、种族屠杀”,人太好这然后学古希腊人罢了。希腊悲剧内容的残酷和形式的简单是互为因果的。从朗诵发展而来的悲剧最初只另三个 多多戴面具的演员对话表演,和人数众多又能唱歌跳舞的歌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剧场这麼 大,坐了几万人,除了不得劲扬声作用的金属面具外这麼 更好的扩音器,为甚要能处置话剧次要成为“尿点”,让另三个 多演员光说话就能吸引人看下去?这麼 在剧情上想妙招。“希腊悲剧之父”埃斯库罗斯利用人性中的恶,把最可怕的冲突集中到并肩,像《阿伽门农》及里面两部戏里没完什么都这麼的家庭杀戮,让观众不断地一惊一乍。索福克勒斯又加了个演员,另三个 多人要能 多统统变化,《俄狄浦斯》追查弑父娶母的案子,竟查到各人身旁,悬念更加强烈。《安提戈涅》有两家亲戚卷入冲突,然后安提戈涅和表兄海蒙订了亲,新国王克瑞翁不但害死外甥女,也逼死了各人的亲儿子。欧里庇得斯笔下的美狄亚也是几乎杀尽了有爱情关系的两家人——还不算她叛国出逃时亲手杀死的追她的亲哥哥。

在西方文化随着宗教和殖民势力走向世界原先,表演原先的残酷剧情在其它文化中是不可思议的。上世纪末罗锦鳞先生改编导演了《美狄亚》的河北梆子版,专家都给予很高评价,两位女主角还然后获得梅花奖;但罗先生我想知道,下乡演出时农村大妈们说,接受不了原先的母亲形象。研究希腊文化的陈戎女教授采访时问他:“对于中国观众,原先的女性人物接受起来算不算会有困难?”他的回答是:“中国观众人太好是比较难以接受原先的女性。《美狄亚》第二版演出后,文化厅的另三个 多副厅长找我谈话,问要能 把最后本身情节改了。我坚决没同意,你说《美狄亚》然后上加杀子,就一定会这部戏了。”(陈戎女)幸好罗先生导的是戏曲版,审美距离比较大。《美狄亚》在欧美演出极多,深受女性主义者喜爱,却几乎这麼 中国话剧的演出,然后然后本身情节的文化排异性。比起弑父娶母、亲娘杀子,弃妇对付负心汉要能是个极具普适性的母题。印度经典梵剧《沙恭达罗》的女主人公也是个被女性“始乱终弃”的单身母亲,但她统统然后责怪那个一夜情就走人的女性,还认为是各人在别处犯了错,理当受到报应。她独自含辛茹苦带大孩子,这善行终于让她得以回到女性身边——竟还是尊贵的国王,于是高兴地成为他众多后妃中的一员。中国著名的戏曲人物赵五娘、王宝钏也是原先,(点击此处阅读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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